引言
金融机构与其客户之间的关系，日益受到法定监督义务与基本权利（特别是反歧视原则）之间张力的影响。受荷兰财政部及其他机构委托开展的近期研究表明，相当一部分荷兰民众在与银行及支付机构接触时感受到了歧视。这一问题不仅涉及社会平等，还对金融机构如何履行其注意义务（zorgplicht）、合规义务以及处理客户关系的方式产生了深远的法律影响。
法律框架：诚信监管与反歧视
银行在复杂的规范框架内运作：一方面，银行必须履行《反洗钱与反恐怖融资法》（Wet ter voorkoming van witwassen en financieren van terrorisme，简称Wwft）等法律规定的严格义务；另一方面，银行必须遵守包括《荷兰宪法》第1条及各项国际公约所确立的禁止歧视在内的基本权利。
客户尽职调查（Know Your Customer，简称KYC）和交易监控义务要求银行收集数据、进行分析并评估风险。然而，研究实践显示，银行在某些情况下采取的措施超出了法律法规所要求的必要限度。此外，银行在解释所需信息的理由及其比例原则（proportionaliteit）方面，往往缺乏足够的透明度。
这种诚信监管与平等对待之间的张力构成了法律问题的核心：风险导向型监管在何时演变成了间接甚至直接的歧视？
遭受歧视与法律定性
研究结果显示，约十分之一的荷兰人在与金融机构接触时感受到歧视，而在非西方移民背景的人群中，这一比例显著更高。这种歧视感知表现为高强度的审查、提出不成比例的过多问题以及阻碍其获得金融服务等形式。
从法律角度来看，区分“客观合理区别对待”与“禁止性歧视”至关重要。如果银行能够证明某种区别对待是基于合法目的，且所采取的手段适当且必要，则可能属于允许的范畴。然而，如果针对特定群体的审查在缺乏充分客观理由的情况下结构性地更为严苛，则可能违反反歧视原则。
特别是基于国籍、宗教或社会经济特征使用风险画像（risicoprofielen）的做法，引发了关于间接歧视的质疑。此外，客户无法理解为何被询问某些问题，也反映出透明度的缺失，这可能违背了金融机构的注意义务。
政策与监管中的结构性缺陷
荷兰银行协会（NVB）和荷兰中央银行（DNB）等机构的补充研究表明，银行往往对歧视风险认识不足，且缺乏减轻这些风险的结构性措施。这表明其内部治理和合规结构存在漏洞。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外部研究表明歧视现象确实存在，但银行登记的投诉量却相对较少。这表明投诉门槛过高，且可能缺乏有效的投诉处理程序。
从监管视角来看，DNB及其他监管机构在多大程度上对金融监管中的人权问题给予足够关注，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议题。传统上，监管重点在于金融稳定与诚信，但当前的发展趋势要求采取更广泛的方法，将反歧视原则明确纳入考量。
对客户的实际影响与社会影响
银行排斥或阻碍行为的后果是深远的。公民的日常生活可能受到限制，例如无法开设银行账户、无法进行支付或无法获得抵押贷款。这直接影响了他们的经济参与和社会地位。
此外，由于银行的高强度审查和风险规避行为，宗教机构等特定群体在接收捐款时面临障碍。这可能导致对结社自由和宗教自由的间接限制。
政府的角色与政策应对
荷兰财政大臣已明确将此问题定性为不可接受，并呼吁银行采取措施。重点在于数据收集的比例原则、改善沟通以及提高金融机构内部的意识。
尽管这一政策回应是重要的一步，但行业自愿采取的措施是否足够仍有待观察。鉴于问题的严重性和结构性，可以考虑制定补充法规或指南，明确金融服务中反歧视的规范标准。
结论
银行和支付机构的歧视问题是一个紧迫的法律和社会议题，触及了法治的核心。目前的实践表明，诚信监管与基本权利之间的平衡尚未得到充分保障。
尽管《反洗钱与反恐怖融资法》（Wwft）等法律义务迫使银行进行高强度审查，但这并不能免除其防止歧视和透明行事的义务。研究结果表明，在政策、意识和监管方面存在结构性缺陷。
要有效解决这一问题，必须采取综合方法，由立法者、监管机构和行业共同努力。这不仅需要更严格的规范和监管，还需要金融机构内部的文化变革，以实现比例原则、透明度和对基本权利的尊重。
若不采取此类措施，部分民众将面临被长期排除在基本金融服务之外的风险，这不仅在法律上站不住脚，还会破坏公众对金融体系乃至整个社会的信任。
